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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-06-18
阿修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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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这就变成了无望的生活,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,想着就这样死去未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.
却不至生无可恋.我舍不得让爸爸妈妈承受痛苦折磨,不忍心我的朋友难过哭泣.
但是依然找不到生活的重心,丢失了自己,迷茫,焦躁,压抑,纠缠在我的头脑里,怎样也理不出任何头绪.麻木象个魔鬼逐渐侵占了我的躯体和灵魂.任我如何挣扎残喘.睡眠时间缩减地越来越少,不受自己的控制.黑暗里在宿舍狭窄陈旧的床上,辗转反侧却不想发出声响惊扰别人的美梦,代价便是整片肩膀和脖子剧烈酸痛,一直到现在还纠缠着我的身体和神经.看着窗户外的天开始微微发亮.在这个时刻,也终于被彻底的巨大疲倦狠狠击倒,浑身充斥无法形容的无力感.再没有多余力气反抗,也不想做任何无谓挣扎,就任由一股无形的力量把我推进一个黑暗无光的世界.象一个深渊一个黑洞,也象一个魔鬼铺展开了他巨大的网,轻而易举将我吞噬.失去所有知觉.灵魂,肉体,无一幸免.白天的时间里,静默走在路上,沉静,沉静,一片沉落到底的死寂.喉咙总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攫住,硬生生地卡着尖刺一般,吞咽困难,几乎快要窒息,却又保留着一口气,无法解脱消失.
丧失了写字和话语交谈的能力,变得不堪一击,对方稍有强硬的语句,我便闪躲着不再开口.觉得害怕,觉得不安全.不想再去争斗什么,不想再试图去证明任何事.
头脑似乎在迅速萎缩变形,有时候会突然出现短暂停滞,一片空白.想不出任何想做的事,想见的人,甚至连吃什么食物想穿哪件衣服这样琐碎简单的事也不想去思考.不想说话,懒得跟任何人周旋,不愿多讲一个字.也不想发短信,没有耐心也没有力气.但生活在人群里,又不得不逼自己做一些必要的交谈.这才体会到,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,强颜欢笑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.其余时间,只剩大段大段的不发一语.似乎这样就不会觉得那么累,也相对安全一点.
身体也起了反应,头晕目眩变成了再平常不过的频繁发生,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,几秒钟,看不见任何物体,感知不了光亮.突然间想要呕吐.丧失食欲.
我自己明白,这是混乱不健康的生活,很糟糕.
星期三的晚上,一个人坐在顶楼阳台上,一支支抽烟盒里种类繁杂的香烟.狠狠地吸进肺里.突然收到Q和J的短信,唤我一同走出去烧烤散步.我知道是K告诉她们我的状态不好,心情也不对.干涩许久的双眼仍然在一瞬间变得模糊不清,涌出汩汩仿佛永远不要停下来的眼泪,很快就侵袭了我的眼镜能让我视觉清晰的所有面积.当我知道我的朋友们还在关心着我注视着我,聚集了那么久的辛酸和委曲就再也不能被围困遮掩,不顾一切地一泄而出.
我就那么蹲在那里,那个狭窄的小阳台上,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腿,任性地疼痛地低声哭泣.哭花了脸,也哭肿了眼,摸一摸自己的心脏,它在如故安定地咚咚跳动,仿佛也在努力苏醒,回暖,在重新教给我活着的力量和感觉,让我安宁,平静,好象也有了一点活过来的感觉.也许我的灵魂还没有死去,还没有绝望到底,所以心试图召唤它返回这具躯壳,返还一个完整的有血有肉也有灵魂的生命.
某天夜里,我梦见了姥姥,醒过来的时候一脸滚烫的眼泪,内容却已模糊氤氲.深刻的想念,只是沉沉地放在心的深处,我始终相信姥姥已经去到了天堂,不再有病痛折磨,离开这个苦难的人间,在天上慈祥地看着苍茫人间的亲人子孙.她不会希望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的.
周末回到家,试图掩饰自己的反常,努力让自己表现如常自然轻松.可我毫无血色的脸和无法被我意识到的眼角眉梢的神色,却轻易出卖了我.爸爸妈妈察觉到了一些,一次次地追问我为什么脸色会这样差,为什么整个人看起来疲惫憔悴.爸爸还说,我感觉你都要崩溃了.我楞在原地,却强撑着表现地向平日一样的无所谓,试图唐塞过去.其实哪里躲得过父母的眼睛,因为太深太沉的爱,儿女身上的每一个小细节早已经烙在了他们心上.如何忽略,如何不在意?
甜蜜的负担,一辈子背负的债.
差一点就要放弃自己.牵绊拉扯怀恋却把我拉了回来.
而很多曾经自以为能够忘记忽略的人和情感,即便被我冷漠地若无其事地掩埋,却也不能真正消失不见.不说不看不听不想,它们也会一直停留在那里,无法剥落.
午夜梦回,那些人,那些岁月,那些片段,那些话语,那些曾经震撼温暖我,让我剧烈疼痛让我不顾一切的情节,象一部黑白色的电影胶片,在我迷乱的梦中,终于刺穿了我的神经,打开了沉睡的潘多拉魔盒.
至亲血液里注定的牵连,深邃的浓烈的亲子之爱,它太重,太纯洁,容不得半点虚假.万不得已,我是不能够背叛割裂的.尽我所能地守护着它,不让它受到太多伤害,是我从出生就注定了的.血肉相连的命中注定,我无法辜负.两败俱伤的悲剧,我不能让家人承受担负.很多时候我们以为仅仅是伤害了自己,自己可以独当一面独自承受,而往往受伤最重的却是爱着我们的家人.我不忍心让我的父母再多一丝一毫的痛苦和流不尽的眼泪,我也放不下,所以我不能.
往前倒退几个年头,在我们尚且年轻天真的日子里,晚自习下课后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.操场上我们挥汗快乐奔跑的一圈又一圈.彼此心情不好时候挖空心思地出注意想办法,或者默默的陪伴.和我一起发呆沉默,递给我一张雪白的手纸.
永远说不完的话永远写不完的小纸条,长长的内心书写.心领神会的会心一笑.举手投足间的默契是假装不了的.
看着我手臂上的伤痕,一边骂我一边忍不住心疼地哭出了声.
背着我打电话大声责骂欺负我的男生,却在事隔两年后不经意提起才得以被我知晓.
在我任性的时候,嘴上叫嚣得厉害却也默默地做好答应我每一件事.自然地仿佛理所当然.
总是让我充当冤大头的角色,嘴巴里没有什么惹人喜欢的好话的损友,在我出事的时候,却永远冲在最前面,义无返顾,毫不犹豫.
我总是在回味端详着我的朋友们,一起走过的日子.看着彼此的改变,为对方的幸福而祈祷,为对方的伤心难过而内心焦虑担心.不多话,静默地浇灌着我,安静陪伴着我.时间的沙漏过滤了太多命里的过客和路人甲乙丙丁,他们却仍然留在这里.最苦难的时候,谁陪在你的身边,请一定相信,那便是深爱.
是我不能失去的手足.我不能说离开便转身就走.我舍不得.
还有那些拉着我的手,耐心教会我成长,带给我欢笑眼泪千种滋味的人,我也忘不了.
很奇怪,那些细节仍然记忆地那么清晰,好象只是昨日才发生.
在我喝醉酒的时候紧紧抱着我,为我穿上自己松松垮垮的大外套,自己却在风雨里打了哆嗦,只顾为了不让我被雨淋湿,忘记了自己的身体大半已经湿透,你的妈妈看了不知会多心疼多么责备我这个还不懂事的小姑娘.把我安全送上回家的计程车,吩咐了司机我家地址,嘱咐我好好睡觉别着凉,把伞强硬地塞给了我,然后转身飞快地跑进雨里.
在我家楼下整整等了我一个晚上却不告诉我,只是为了看我一眼.第二天早晨看见我,挂着深陷的眼窝和黑眼圈,眼神却依然发亮,给我一个微笑.好象就是全世界了.那时候的我,真正不懂得这样傻气单纯心甘情愿的死心眼,原来这么珍贵.
坐在宽广的夜空下,为我轻声哼唱起<you raise me up>,象一首妈妈的摇篮曲,无比温暖.透彻心扉.
因为我的一句话,便买来整个城市所有品牌的糖果和巧克力,如果我拒绝就耍赖假装生气,捧给我数不清的甜蜜.
带着我游走在这个陌生也熟悉的城市里,穿梭大街小巷,漫无目的,两个人却一直笑一直笑.微笑地看我吃冰激凌,奶油弄花了脸,坏坏地取笑我,却又用柔软的纸巾仔细为我擦干净.那小心翼翼的认真神情让我忍不住哈哈大笑.
会轻轻揉搓我的头发,象对一个小孩子一样的温柔.会轻声在我耳边喃喃细语,总让我因为痒痒不停闪躲.
终于有一天站在明亮却冰冷的机场大厅,却倔强地不肯离开,死死拉住我的手不愿松开.再也忍不住的泪水,象一场盛夏里的倾盆大雨,肆意落下.划破心里所有的沉静,忘记周围的一切,放肆地大声哭泣.我想我不记得后来你是怎样进去而我是怎样回家的.
我的青春岁月里遇到的每一个人,都是独特的唯一的.有的短暂,有的纠缠且漫长.有人留下浅浅的痕迹,有人把眼泪流在了我的心脏里.有的说了再见,有的从此消失不见.但那些属于我们的回忆,我们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.
我的槲寄生,因为你们,我也曾经幸福曾经象一个骄傲的公主.现在的我们都已经长大,抓不住的就让它们去吧,我们都拥有各自的命运.就当那是遗失的美好,美丽过照亮过我们,就不要遗憾.如果我答应会好好地走下去,认真生活,寻回那些出走消失的热情,那么请你们也要好好的.这是唯一的条件.
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不变的.这个藏在心里永不公开的诺言,让它伴随我们走完这一辈子.
这就是最好的纪念.
我开始努力试着去相信,自己并不是孤单一个人,独自站立在这颗转动的蓝色星球上.
希望能慢慢好起来.上帝保佑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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